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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有所念人章節目錄 弦有所念人未刪節小說在線閱讀

時間:2020-05-29 16:38:48編輯:念露

精選熱書《弦有所念人》由知名作者清揚婉兮所編寫的現代言情風格的小說,小說中的主人公是謝韻娓離弦子,書中主要塑造的女主形象也深得人心,全文主要講述考古系女生謝韻娓廚藝一流,愿望就是做一個賢妻良母,毫無音樂細胞的她,為博得男神的好感,硬著頭皮去學古琴,卻不料彈出了一個古裝美少年。原來美少年叫離弦子,是血珀琴上的一根琴弦,因沾染了謝韻娓的指尖血幻化為人……怪事囧事笑事輪番上演,兩人約定:他教她琴藝,她幫他尋訪愛人細辛的下落……

《弦有所念人》 第三節“紫金龍”臘肉火鍋 免費試讀

老板娘啞口無言,定睛一看,發現剛才那條關于丸子哥的話題又有了更新,她有點羞愧,指了指手機上的阿離。

哈哈,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原來,阿離幫店里倒垃圾時,正好遇到一位大爺被一輛電動車撞倒,電動車車主逃之夭夭,老人倒地痛苦***,阿離心生惻隱,上去扶他,于是,被訛上了。阿離百口莫辯,又無法脫身,就有“熱心”的路人報了警。現在,那位大爺和阿離待在交警大隊,“扶不起”的大爺,說不清的阿離,大爺要阿離賠他醫藥費誤工費,而阿離的聽力和口語又受到嚴重考驗。

據說交警大隊的警察叔叔辦案也遇到了困難,于是只好上微博求助,呼喚阿離的親朋好友來處理。

阿離的親朋,謝韻娓同學,在十分鐘后趕到了派出所。彼時,只剩下一個小警察對阿離孜孜不倦地做詢問筆錄。

“姓名?年齡?身份證號?家庭住址?”小警察有氣無力,無奈地轉著一支筆。

雖然幾天里阿離在語言方面進步很大,已經能和謝韻娓說一些簡單的白話,但面對陌生人,他一緊張,學的新知識全忘了,張口還是原來那套語言體系。

“余名曰離弦子。”他咬咬唇,“年齡”這個詞他是聽懂了,可是怎么回答,說兩千多歲會不會有人信?至于身份證,那是什么?想到這里,他只好打住,默不作聲。

被撞的大爺不依不饒,一邊虛張聲勢地***,一邊埋怨道:“你們拿著納稅人的錢,就這么辦案的,我這老胳膊老腿的,撞出個好歹,我可跟他沒完。這些肇事者裝聾作啞,你們就沒轍了嗎?打一頓什么都招了。”

小警察好聲好氣:“大爺,嚴刑逼供那是封建社會……”

謝韻娓進門來正好聽到“嚴刑逼供”幾個字,一個健步沖進去,老母雞一般護在了阿離的身前,脫口而出:“不能嚴刑逼供。他撞了什么?我賠。”

小警察長舒一口氣,直起了身體打起精神,對大爺說:“你看,家里來人了就好辦了。”旋即轉頭向謝韻娓:“他是你什么人?叫什么名字?剛才一直聽他說什么離弦。”

謝韻娓忙堆起諂媚的甜笑,胡謅道:“他是我鄉下的表弟,叫,是叫黎弦,黎弦。”

小警察例行公事地在案卷上書寫,說:“身份證號報一下。”

“啊?身份證?他身份證丟了,正在補辦,號碼我也記不住,要不,留我的行嗎?”謝韻娓忙著應付警察。

這邊貝妮已和阿離暗送秋波起來,她拿了包里的蘋果、奧利奧、好麗友給阿離吃,阿離被審訊了半天,早已饑腸轆轆,見這位姐姐比謝韻娓更溫柔可親,便沒有客氣,大快朵頤起來。

貝妮在一旁也津津有味地欣賞男色。這鄉下表弟膚色白皙,面容如刻,身材勻稱頎長,因為剛才被大爺撕扯,衣領的紐扣不見了,露出脖子和一小塊胸脯,荷爾蒙爆棚,性感得恰到好處。貝妮悄悄地紅了臉。

小警察停下筆,低聲對謝韻娓推心置腹:“你這小表弟,是不是這里有點問題?”他用筆點了點自己的頭。

她忙附和:“對對對,他是這里有點問題,這次來城里就是來治病的,誰知道偷跑出來闖了禍。警察哥哥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轉身又對被撞的大爺說道:“大爺,對不起,是他撞了您嗎?我帶您去醫院給您做個檢查,您看行不行?”

貝妮聽到謝韻娓這么不上道,直接過來悄悄拉了把謝韻娓,暗暗使眼色,小聲說:“我知道你爸有錢,你也不能這么炫富啊!這種大爺,叫‘扶不起’,你打算賠多少啊!不傾家蕩產,也得剝層皮。”

謝韻娓一聽貝妮這么說,自己心里也開始打鼓。

貝妮轉頭,對大爺笑了笑:“大爺,您看,我們都是窮學生,也沒多少錢,三百夠不?……”貝妮話還沒說完,大爺也一臉蒙,沒想到來的家人一下子這么爽快。

謝韻娓忙掏出三百,想了想,又添了兩百,遞給大爺。那大爺一把抓過錢,一改剛才一直咄咄逼人的態勢,連連擺手說算了,夸小姑娘通情達理,說醫院太貴不用去了,回家自己買吃點藥就行了。真是一個寬容慈祥的中國好大爺。小警察再和和稀泥,大爺揣了錢眉開眼笑地離去,謝韻娓也可以帶人離開了。而這時,阿離的腳卻像生了根,走不動了,他望著另一個警察買回來的夜宵,眼睛直了。

一盒冒著熱氣的冒菜,紅紅綠綠,麻醬和辣椒油散發濃烈香氣,直鉆鼻腔。

小警察看著阿離的眼神,勉為其難地邀請:“要不,吃點?”

謝韻娓怕繼續待下去只會暴露更大的智商硬傷,忙擺手笑笑婉拒了,拉著阿離和貝妮落荒而逃。

天已盡黑,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,餐館里香氣氤氳,大排檔煙火繚繞,人間繁華,美食豐盛。

三人行,謝韻娓氣呼呼地走在前面,貝妮輕佻曖昧地挑逗阿離,阿離則心不在焉,時不時抬眼瞄瞄謝韻娓。

“為什么一個人跑出來?”謝韻娓忽然轉過身,滿腔怨怒。

“餓。”他一臉委屈。

“那為什么跑去賣章魚丸子?”

“吃了章魚丸子,沒付錢。”阿離的初級普通話恢復了水準。

謝韻娓和貝妮都停下了腳步,異口同聲:“吃霸王餐?”

阿離一臉茫然。旋即,那兩人嘻嘻哈哈地笑起來。等她們笑夠了,阿離一臉正色道:“我想要一個手機。”

此言一出,謝韻娓氣不打一處來,怒斥道:“你這個敗家子,賠錢貨,我剛剛替你賠了幾百塊,你現在還要手機?”

“要你那種,就是蘋果被咬了一口那個。”阿離一臉平靜,不急不躁。

她被氣笑了:“你還挑三揀四,一個蘋果手機多錢知道嗎?賣腎買手機的故事聽說過嗎?”

貝妮則見色忘友,為阿離幫腔:“據我所知,孔子教學,且收束脩為禮,我聽說一節古琴課很貴的,你不是想要阿離這樣級別的大師做你的古琴老師嗎?你付點學費理所應當。”

聽貝妮講完大道理,謝韻娓似懂非懂,反問:“束脩是什么?”

貝妮鄙夷地瞥一眼:“十條臘肉吧!”

說到臘肉,阿離忍不住插言:“是干肉吧?”

“沒差啦!干肉不就是臘肉?叫法不同吧!”

“臘肉?好吃嗎?”阿離忘記了手機這回事,和貝妮熱烈地討論起吃的來。

“咱們大中華幅員遼闊,臘肉各個地方做法都不太一樣,我們江西的臘肉就是先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,阿離咽了咽口水,目光轉向謝韻娓:“回家做飯吃。”許是怕謝韻娓再發飆,他先退讓一步,“不要手機了。”此刻饑腸轆轆,饞蟲大動,還是先落實一頓晚餐最重要。

看他做小伏低,低聲下氣,一雙無辜的星眸,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祈求,叫人怎么忍心拒絕。奔忙大半天,怒火攻心的焦灼退去,謝韻娓的氣也消了,也覺得餓了。她認真征詢兩位的意見:“那吃什么?臘肉?冒菜?火鍋?”

“臘肉火鍋。”貝妮兩眼冒精光,“去哪兒吃?”

“當然是去我家了。讓你嘗嘗我做的紫金龍火鍋!走起。”

回家路上,貝妮一直追問:“紫金龍是什么?我只聽過海底撈啊,小肥羊、蜀九香什么的。”

謝韻娓講起“紫金龍”的典故,自己先笑起來。兩年前,她和兩個同學暑期去成都旅游,下了飛機搭乘一輛出租車,司機熱情健談,一路都在介紹當地美食。三人都饑腸轆轆饞蟲大動,打算到達酒店放下行李就去大吃一頓。謝韻娓問司機,成都最好吃的火鍋是哪一家。司機不假思索,用成都話回答:紫金龍咯!三人又追問,紫金龍在哪條路,怎么走。還不待司機回答,謝韻娓已迫不及待拿出手機,開啟地圖搜索。司機一臉黑線,從后視鏡里投來奇怪的目光,清了清嗓子,特意用標準的普通話重復道:自己弄(紫金龍),自己弄,最好吃的火鍋,都是自己弄的。三人反應過來,笑倒。

看似隨意敷衍的回答,卻蘊含著最深刻的生活哲理。

謝韻娓講完,神情有些黯然,沉默地打開家門,望著空蕩蕩的房子,說:“人家說得沒錯啊!外面的食物再精致,也不如自己做的有滋味啊!”

一番話勾起貝妮的思鄉情,她也目光一黯,撇了撇嘴:“唉!是啊!想念我媽媽做的飯了。”

阿離已主動到廚房為謝韻娓拿來圍裙。

貝妮嗤笑:“小表弟挺有眼色啊!”

謝韻娓無奈:“絕對吃貨圈翹楚。”

胖胖的貝妮自黑道:“我是飯桶界頭牌!我倆絕配啊!”說罷就要拉阿離一起去談論人生。

偌大的房間有了歡聲笑語,似乎不那么冰冷了。

謝韻娓會心一笑,轉身去廚房忙碌了。

豬骨湯凍是平日熬制好的,從冰箱取出解凍燒沸騰,臘肉也是常備食材,處理干凈后切片,鍋熱后放油,下花椒,蔥姜炒香,倒入臘肉煸炒,加入佐料,再倒入骨湯燉煮,鍋開后,就可以涮煮自己喜歡的各類蔬菜了。

火鍋上桌,阿離循香而來,一雙眸子盯著鍋一動不動。锃亮的銅鍋,一層金黃的油脂下,湯頭濃白醇厚,臘肉肥瘦相間,滿滿堆,一股特有的煳焦香味在熱湯翻滾中激蕩散發出來,菜多肉多,富饒豐美,爭先恐后,熙熙攘攘,像熱鬧的一家人。

貝妮先夾一塊臘肉放到嘴里,筋韌香迷滿口回竄,一邊喊著“燙”,一邊直呼過癮。

謝韻娓就是有這樣的本領,能將普通的食材,轉化成味覺的尖叫。

三人圍桌坐定,誰也不用招呼誰,開始食指大動。阿離這次倒沒有狼吞虎咽,姿態矜持,不疾不徐,吃相優雅,夾一塊白菜細細咀嚼著,目光恍惚,似乎在想什么心事。

謝韻娓有點失望,問阿離:“好吃嗎?”

“好吃。”他如實回答。

她不甘心,有點慍色:“請用至少十字贊美,讓我聽聽你普通話進步了沒。”

他不得不放下筷子,認真想了想,扳著指頭,說:“鮮美無比,香味濃郁,好吃。十個字。”

說罷,又低頭苦吃。

貝妮被阿離呆萌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,招呼謝韻娓快吃,不要為難小表弟。

謝韻娓見阿離意興闌珊,只好作罷。

閨密倆吃了一會兒,開始互相勸菜勸酒。

謝韻娓夾蓮藕給貝妮:“你丑你吃藕。”

貝妮給謝韻娓倒飲料:“你美你喝醉。”

氣氛愉悅,快樂指數五顆星。謝韻娓望著一鍋紅紅綠綠,有些感傷,黯然道:“知道十大尷尬之首是什么嗎?就是單身吃火鍋。以前每次想在家吃火鍋,都沒有人陪,他們總是在忙,永遠在忙。想吃火鍋的時候,就只好簡單地做一份冒菜吃。那句名言說得好啊,火鍋,是一群人的孤單,冒菜,是一個人的狂歡。現在好了,終于有人陪我吃火鍋了。貝妮、阿離,謝謝你們。”

貝妮動容,一把攬住她,安慰道:“還有句名言說,朋友是自己選擇的親人,以后我和阿離做你的親人,陪你吃火鍋。”

“姐,親姐。”謝韻娓收起了瞬間的感傷,又沒正形地噘起嘴,飛一個吻。

貝妮笑嘻嘻地,也噘嘴“啵”一個,說:“嘴兒真甜,姐以后罩著你。”

一直默默吃東西的阿離忽然抬起頭,恍然回過神似的,問:“什么真甜,我能嘗嘗嗎?”

正嬉鬧的姐妹倆一怔,兩秒鐘后,貝妮反應過來,哈哈笑起來,謝韻娓的臉登時一熱,耳根灼燒起來,氣急敗壞地夾起一塊筍塞到阿離嘴里:“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
09

話音剛落,貝妮還不及回答,阿離已回到她們面前,一張俊顏天真無欺,對著謝韻娓說:“海鮮呢?”

貝妮笑了:“走吧走吧!都別鬧了,快遲到了,哪有時間做海鮮。等會兒到校門口姐姐買煎餅果子給你吃。”

一回頭,謝韻娓已從櫥柜里拿出兩袋零食,一袋蝦條,一包波力海苔,無奈道:“想吃哪個?自己選吧!我可是說話算數的。”

阿離不知有詐,略帶羞澀和歡喜地笑了笑,撕開一袋波力海苔吃起來。

三人坐地鐵上學去。一路上,出塵脫俗的美少年自然少不了被人們注目,但是,他似乎已經習慣了,一臉平靜,甚至,有些心事重重。

從昨晚火鍋時,謝韻娓就發現阿離有些不對勁,現在她終于忍不住發問:“昨晚的火鍋不好吃嗎?為什么不開心?”

“好吃。只是想起了細辛,那時我們在冬天煮火鍋吃,屋里很暖,她做的火鍋,也很好吃。”他清亮的眸子黯了一黯,思念讓他清俊的臉上平添一份憂郁,令人心疼。

一聽到火鍋,貝妮興奮了,追問道:“細辛是誰?你們的火鍋是什么口味的?”

還不待阿離回答,謝韻娓白了她一眼,說:“據說是開水煮白菜,你覺得會好吃嗎?”

阿離一聽,不樂意了,提起一口氣,辯解道:“并不是這樣。白菘燙煮,佐以‘醢’,一肴一醬,不得其醬,不食。呵呵!開水煮白菜,絕勝‘紫金龍火鍋’。”

語罷,貝妮扭頭驚訝地打量著他,忍不住驚嘆:“厲害了,我的弟,骨灰級吃貨,膜拜!”

謝韻娓本對他的辯解無所謂,可聽到他說絕勝“紫金龍火鍋”,還被他“呵呵”,頓時不悅了,氣呼呼地瞪了那兩人一眼,鄙夷道:“醢?不就是我大中華的火鍋底料,不就是日本的味噌,不就是泡菜國的大醬,還絕勝‘紫金龍火鍋’?聽清楚,我就說一遍,罵我可以,但是,罵我的火鍋,不行。”

地鐵來了,謝韻娓先他們一步,氣咻咻地進了車廂。

阿離和貝妮緊走兩步,也上了車。車上很擠,阿離和貝妮挨著,與謝韻娓隔開了一段距離,一路上,阿離都試圖朝謝韻娓的方向挪動一點,無奈山高水遠,挪動一寸都很難。

到了學校,貝妮興致勃勃地要帶阿離四處參觀一下。謝韻娓看看表,時間不早了,等會兒第一節課就是點名狂人賈教授的課,她可不想被他盯上。她回頭一個冷冽的眼神,阿離就拋下了熱心向導,跟了過來。

緊趕慢趕,還是晚了兩分鐘,賈教授的點名已進行了大半,謝韻娓不能幸免地被盯上了。賈教授的臉板得像塊生鐵,質問她:“上次沒帶書,這次又遲到,你對我意見很大啊?”

謝韻娓連連擺手:“沒有沒有!我早上因為,我昨晚……”不會撒謊的她詞窮了,一時急中生智,想起了身后的阿離,忙一把拉過來,向賈教授介紹道,“我的小老鄉,歷史系的,因為聽我說賈教授的課非常精彩,一直想過來聽,剛才我去接他,所以耽誤了。”

完美,一箭雙雕。

好言一句三冬暖,常常被學生忽略的賈教授那張黑鐵一般的臉瞬間有了溫度,欣慰地點了點頭,很和善地對她身旁的美少年笑了笑:“坐吧!”

皇恩浩蕩,同樣遲到的貝妮被自然而然地忽略了。

謝韻娓諂媚地對賈教授笑著,慌不擇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阿離亦步亦趨,很自覺地坐在了謝韻娓旁邊的位置,等同同桌。貝妮有點不爽,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生悶氣。

全班男生都忍不住神色一凜,心里暗嘆,那小子是誰啊?長得簡直帥氣到沒朋友!唇紅齒白,劍目星眸,背脊挺拔,眼神澄澈,還帶一身仙氣。和這些滿臉油光通宵打游戲目光呆滯的男生決然不同,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

以胡蘅蘅為首的這些男生狠狠地嫉妒了,特別是胡蘅蘅,他覺得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,一顆心沉到了海底,幽怨地移開目光。

誰知,接下來,讓謝韻娓更加崩潰事情發生了,她悲傷地發現,自己竟然又一次沒有帶課本。看著賈教授慢慢移過來的目光,她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被其目光凌遲的下場。

這一次,沒有人再幫她了。她回頭環顧四周,貝妮在生氣,胡蘅蘅不知為什么也在生氣,其他男生仿佛約好似的都目光如炬大義凜然地看著黑板。

四面楚歌。

果然又被賈教授盯上了,他看到她空空如也的桌面,深吸了一口氣,最后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搖了搖頭,轉身回到了講臺。

謝韻娓想死的心都有了,她雖然是個學渣,可是也是個有尊嚴的學渣啊!賈教授那冷漠的眼神,比罵她幾句還要讓她痛苦啊!

這節課依然是《戰國秦漢考古》。賈教授在講臺上口若懸河。聽了一會兒之后,謝韻娓開始放松警惕,昏昏欲睡。阿離倒是聽得很認真,眼神里波光點點,有時還認同地點點頭,這讓賈教授很受用。

誰知,賈教授并沒有打算放過她,他忽然走過來,敲了敲她的桌子,問了一道難題。

她局促地站起來,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腦很快清醒過來,可是清醒也沒用,她不會答。她張了張嘴,本能地把目光投向貝妮,貝妮還算義氣,張著嘴打著啞語說了半天,又用筆在書上某處點了點,可她一句也沒用聽懂,

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離她最近的胡蘅蘅,胡蘅蘅在埋頭看書,很認真的樣子,根本沒看到她楚楚可憐的眼神。

她打算向教授坦白自己根本不會,然后接受他的言語羞辱。她清了清嗓子,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,就在這時,忽然有人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,說:“別怕,我來。”

然后,她看到阿離站了起來。

他目光沉著:“夫子,我來回答這個問題。”

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向他,然后哧哧地笑起來。

謝韻娓扶額,悄悄提醒:“叫老師,老師。”

阿離心領神會,馬上改口:“老師,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。”

沒有哪個老師可以拒絕一個主動要求回答問題的學生。賈教授很欣慰,點點頭:“好吧!你說說看。”

一直埋頭看書的胡蘅蘅這時也抬起頭來,饒有興趣地等著看笑話。

阿離輕啟薄唇,語調不疾不徐,開始回答問題。教授提的這個問題并不難,中國人工冶鐵業的發明始于哪個朝代時期。巧的是,阿離前幾天在圖書館借來的書里,曾經讀到過這部分內容。然而難得的是,他準確回答出這個問題之后,又談了一些個人的觀點。這些觀點,只是他當時的生活經驗而已,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
賈教授有些訝異,阿離的看法,和他某篇未曾發表的論文觀點不謀而合。他的那個考古觀點沒有得到業內同行的認可,沒想到,在課堂上,在一個稚氣未脫的學生這里得到認同。賈教授有些激動,紅紅的臉上泛著光,興奮地說:“好,好!不錯,不錯,請坐。你是歷史系的?叫什么來著?”

“阿,阿離。”謝韻娓心有余悸,說話不禁磕巴起來。

“阿離,放學別走。”賈教授一臉高深莫測。

“啊?”聽聞此話,謝韻娓受驚不小。

未料到賈教授笑容可掬:“別多想別多想,我只是想和阿離同學深入探討一下剛才的那個問題。”

謝韻娓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,探討,如果探討太深入了,恐怕教授您的心臟接受不了啊!她連忙拒絕:“老師,他等會兒還有課,這節課是翹課來的。以后有機會再交流吧!”

阿離也點了點頭。

知音難求,賈教授還想再約時間,無奈系主任趕來,似乎布置了什么重要的工作任務,賈教授只好急匆匆地走了。

謝韻娓如遇大赦,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
胡蘅蘅們收回了失望的目光。貝妮開始以零食誘惑阿離。

謝韻娓對貝妮最近這種重色輕友的行為很火大,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輕佻不矜持呢!即使她從小喜歡帆哥哥,也一直是默默地守候,含蓄地陪伴,在他身邊像一朵寂靜的花一般綻放,不爭不擾。當貝妮再次以蝦條誘惑阿離時,她憤怒了,打掉了阿離伸出的手:“周末,給你做白菜火鍋,也就是傳說中的開水煮白菜,OK?”

阿離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收回了手。貝妮白了謝韻娓一眼,轉身懨懨地玩手機去了。

下課了,胡蘅蘅還是忍不住好奇,陰陽怪氣地問:“謝韻娓,他到底是誰啊?”

此刻賈教授已經不在教室,謝韻娓覺得也沒必要再撒謊,她眨了眨眼,撒了另一個不太容易揭穿的謊:“鄉下小表弟,來城里玩幾天,我帶他四處轉轉,沒見過世面,多多關照啊!”

胡蘅蘅一聽只是小表弟,并不是情敵,馬上眉開眼笑,眼睛瞇成一條縫,看起來智商不高的樣子,說:“關照關照,好說好說。”

沒想到胡蘅蘅的第一個關照,就是要帶小表弟上廁所,他似乎挺急:“去不去啊?不去我自己去了。”

沒想到男生也有相約一同上廁所的癖好。不過相處了好幾天,謝韻娓還真沒留意,阿離有沒有這方面的需求,畢竟,他不是人啊。

她拉過他,悄悄問:“你,需要,那個嗎?就是,如廁。”話沒問完,自己臉上已飛起兩抹紅暈。

阿離粉白的側顏竟也流露出羞澀,低聲說:“既然也要吃飯喝水,所以……”

謝韻娓只好放行了。

十分鐘后,胡蘅蘅終于帶著阿離回來了。阿離一進教室,就咳得直不起腰,趴在桌上喘著粗氣,面紅耳赤,一副快要昏厥的樣子。謝韻娓一靠近,就聞到一股辛烈的煙味,頓時火冒三丈:“你讓他抽煙了?”

貝妮也緊張兮兮地湊過來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
胡蘅蘅一臉委屈:“男生結伴去廁所,還能干什么?不就是煙友聚會嗎?難不成去打水仗?”他猥瑣地笑了。

喝了貝妮端來的水后,阿離稍稍氣息平緩,不再咳嗽了,但嗓子已經啞了,說話聲音如同在砂紙上磨過。

謝韻娓怒氣未消,氣沖沖地威脅胡蘅蘅:“他要是有事,我就對你不客氣了。”

“好怕怕哦!”胡蘅蘅做了一個夸張的表情,回到自己座位,又對阿離拋下一句,“男人不抽煙,白來人世間。”

謝韻娓做一個要打人的手勢,胡蘅蘅慌不迭地逃開。

很快到了午飯時間,謝韻娓帶阿離去吃了大中華第九大菜系——學校食堂,阿離因為嗓子不舒服,吃得很少。貝妮貼心地買來了蜂蜜柚子茶,在謝韻娓恩準下,阿離才接過來,一口一口地啜飲。

下午課不多,貝妮被歐陽老師叫去了。沒了貝妮在身旁聒噪、獻殷勤,謝韻娓覺得耳根清凈了許多,她心情大好,決定帶阿離在校園里逛逛。一轉二逛,就溜達到了相思林。

大概每所高校都有一個相思林。謝韻娓學校的相思林遍植黃櫨樹和五角楓,此刻正值秋季,葉片熾紅霞染,如一幅層次分明的油畫,景色亮眼,只是景色里成雙成對的人,讓謝韻娓有些辣眼睛,相思林里多是一些翹課或無課來約會的情侶,所以少兒不宜的畫面頻頻上演。無奈之下,謝韻娓連忙拖著阿離離開了。

無處可去,她只好帶他去了學校圖書館。她讀的這所大學雖不是什么名校,但圖書館卻頗有名氣,藏書很多。阿離摟著一大摞書,如饑似渴地讀著。謝韻娓舍命陪君子,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翻言情小說。

一個下午的時光飛快流逝,傍晚時分,謝韻娓帶阿離去食堂吃飯,盤算著一會兒送吃完飯送他回家。這時,貝妮的電話打過來,問清楚了他倆的具***置,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。在窗口,簡單點了份餐,直接端著盤子坐到了他們的身邊。然后貝妮喘了喘氣,宣布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。歐陽老師因為種種的原因,要把一次重要的測試提前到明天一早。

這無異于晴天霹靂,謝韻娓徹底蒙了。賈教授的課,她還不算最差的,最讓她頭疼的正是這位歐陽老師的課。她上起來,那可真是狗熊掰玉米,前面掰,后面扔,所以那課在她大腦里,簡直就是一片空白。

貝妮安慰她:“沒事,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,等會兒我幫你畫重點,背一背,保你不會掛。”

“行是行……”謝韻娓眼睛亮了一下,瞥了眼阿離,又猶豫起來,“他怎么辦?”

貝妮眨眨眼,拍拍阿離的肩:“會自己坐公交回家嗎?坐幾路車知道嗎?小姐姐們要答案哦。”

阿離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搖頭。

貝妮和謝韻娓忍不住扶額,大嘆無奈。

這時,胡蘅蘅吃完飯正從旁邊經過。貝妮靈光一現,一把拉住他,為自己的餿主意雀躍不已:“找他找他。”轉頭給胡蘅蘅飛一個笑:“幫個忙唄!明早要測試你知道的,我要幫娓娓復習,小表弟一個人回不了家。”

“你是幾個意思?有什么我可以效勞?送他回家?”胡蘅蘅一時沒轉過彎。

“讓表弟在你們宿舍住一宿,不是正好有一張空床嗎?”

胡蘅蘅故作姿態,假裝為難地看了看謝韻娓:“行是行,如果大表姐不介意的話。”

顧不了那么多了,想想送阿離回家的晚高峰道阻且長,想想答案掛科的嚴重后果,謝韻娓心一橫,咬咬牙:“只能這么辦了。”旋即又咬牙切齒地警告胡蘅蘅:“不許欺負他,不許教他抽煙。”

胡蘅蘅難得有一個向謝韻娓效忠的機會,點頭哈腰地滿口答應。

還是一萬個不放心,她又把阿離拉到一邊千叮嚀萬囑咐:“少說話,多睡覺。千萬不要在他們面前瞬移,他們都心臟不好,在我們這里,嚇死人要償命的,懂嗎?不要說你的來歷,你就是我鄉下小表弟,懂嗎?”

阿離懵懂地點頭,然后被胡蘅蘅帶走了。

謝韻娓望著阿離遠去的身影,憂心忡忡。

貝妮滿不在乎地安慰她:“放心吧!他們還能吃了他不成,再說,胡蘅蘅晚上忙著打游戲,其他人也要復習,沒空欺負你的小表弟。”

謝韻娓百般不放心,到了晚上,復習到一半,忍不住給胡蘅蘅發了一個微信:“你沒欺負他吧?”

對方很快回復:“想欺負也得有機會啊!他一直在求知若渴地看我們的專業書,不理我,真是一個愛學習的好少年。”

深夜,女生宿舍里人聲漸漸消弭,大部分同學已進入夢鄉。謝韻娓合上書,看了看手機,沒有任何消息,說明那邊沒有異常,她打個哈欠,翻了個身,準備入睡。

男生宿舍里,還有人在不知死活地打游戲,有人已打起了雷響的鼾。胡蘅蘅也從一場游戲的廝殺中抽身出來,摘下眼鏡,打算睡覺。忽然,只見昏暗中有人探頭上來,輕聲細語地說:“俺彎。”

他定睛一看,原來是小表弟正一臉無辜目光深情地望著他。

胡蘅蘅只覺虎軀一震,呆愣了一會兒,然后一本正經地說:“這,我早就看出來了。你的好意我心領了,不過,俺直啊!”

阿離回到自己的床鋪,覺得胡蘅蘅莫名其妙,他只是想對他說句“晚安”而已。

夜涼如水,深秋的月光照在阿離蝶翼般的睫毛上,他思緒萬千,難以入眠,細辛的影子,如同月光一般,在黑暗中,愈來愈清晰。睡夢里,她著一身青衣,鬢邊斜插一朵山花,笑意晏晏,向他走來……

10

經過一早上緊張的答案,謝韻娓如釋重負地從考場走出來。胡蘅蘅一臉討好地跟上來,告狀道:“你知道嗎?小表弟昨晚臨睡前對我說什么?他對我說‘俺彎’,豈有此理,我是那樣的人嗎?他是你姨家的孩子對嗎?到時你姨抱不上孫子,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
謝韻娓一愣,眨眼想了想,撲哧一聲笑了:“他大概說的是晚安吧!你想多了。蘅蘅早安,蘅蘅晚安,蘅蘅再見!”

……胡蘅蘅一人風中凌亂。

答案過后一身輕,下午又沒什么課,謝韻娓從圖書館接上阿離,打算送他回家,順便在路上的手機店給他買個手機,在這個時代,沒有手機也確實不方便。

剛出校門,遠遠地就看見陸千帆從馬路對面走過來。川流不息的人群里,她一眼能看出他。件普通的黑色風衣,他也能穿出別樣的味道來。天是陰天,周遭的一切都黯淡無光,唯獨他的周身仿佛在閃閃發光。

她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意,正要迎上去,忽然意識到阿離還站在她的身邊。自前兩天在同鄉會上放了帆哥哥鴿子,匆匆一別,兩人一直沒有聯系。她覺得帆哥哥可能生她的氣了,不過她可不想他誤認為她“紅杏出墻”了。她忙和阿離閃開一段距離以證清白。

不料,阿離不識趣地緊跟上來,歪頭盯著她直問:“車來了嗎?”

車沒來,是陸千帆來了,他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盒,走到謝韻娓身邊,眼里全是寵溺:“我今天回家去,帶了顧姨做的栗子蛋糕給你。”只是一抬眼,看到謝韻娓身邊的阿離,他微微一怔,上次在街上就見到這男生和娓娓在一起,這一次又一同出現,應該不是巧合。他蹙了蹙眉,心有點亂,但臉上卻不動聲色,移開了目光。

顧姨是陸家的保姆,謝韻娓最喜歡吃她做的蛋糕,只是現在,她哪有吃蛋糕的心情。

她覺得需要解釋點什么,結果一句話不經大腦,直接蹦出來:“他,他是我一同學。”天哪,怎么聽著都有“此地無銀三百兩”的嫌疑。

誰知阿離完全不明狀況,也許是這兩日做小表弟上癮了,已進入角色,直接打臉補充道:“我是你鄉下來的表弟啊!”

聽聞此言,謝韻娓快哭了!小弟,那是騙胡蘅蘅那群人的,眼前的帆哥哥,連她家有幾只螞蟻都知道啊!

果然,阿離一句話就成功地引起了陸千帆的懷疑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和嘲諷的笑,追問:“表弟?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?”

謝韻娓有一個姨媽,兩年前舉家移民,且姨媽家只有一個獨生女兒,謝韻娓的爸爸排行老二,她大伯倒是有兩個兒子,可那是堂哥啊!

她笑得很尷尬,硬著頭皮往下圓謊:“遠房表弟,很遠房,很遠房,的,表弟。”說著連忙接過蛋糕,轉移話題,“好久沒吃顧阿姨做的蛋糕了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”

陸千帆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,親昵地調侃了一句:“小饞貓!”然后很隨意但很有把握地自作主張定下了約會,“周末去你家,你做飯給我吃吧!順便看看你的琴藝有沒有長進。”

謝韻娓張大了嘴沒來得及合上,直接吸了一口冷風,嗆了一下。她完全忽略吸冷風的不適,受寵若驚,忙不迭連聲答好。

陸千帆又旁若無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,簡單地道個別,轉身瀟灑地離開,朝他的學校方向走去。

謝韻娓兩眼忍不住冒桃心,原來他真的是專程來給她送蛋糕的。她歡喜得難以言語,一只手提著蛋糕,一只手拉住阿離,忍不住在大街上轉圈圈跳起舞來。離周末還有兩天,她已經開始在心里計劃當日的菜式,餐桌的布置,燈光和音樂,她和他的每一次晚餐,都是人生的盛宴。

可是做飯容易,一想起琴藝,她又犯了難,雖說現在有了現成的古琴老師,可是近日手忙腳亂,她根本沒有練過琴,談何長進?

她停下舞步,眼里多了婉轉多情,語氣是討好的:“阿離,有沒有什么方法,讓我的琴藝在兩日內大增?”

“沒有。”他回答得很干脆。

“咕嘟肉?梅菜扣肉?水煮肉片?黑椒牛排?我都做給你吃。”她開出誘人條件,又想起手里的蛋糕,連忙雙手奉上,“還有這個,都是你的。”

沒想到頭牌吃貨竟不為所動,目光遙遙地看著遠處一個宣傳手機的廣告牌,口氣不急不躁:“給我買手機。兩天,傾我所學,包你滿意。”

她看到了一絲希望,眼睛一亮:“真的嗎?只有兩天了哦!兩天就能學會嗎?今晚回去就要正式開始了,老師!”

“成交!”

手機賣場人不多,阿離和謝韻娓一走進就引來眾人注目。阿離已經習慣了,謝韻娓也習慣了——這個看臉的世界。

阿離直奔那個有蘋果標識的柜臺,指著一個最新款:“要這個。”

謝韻娓有些肉疼:“這個很貴。”她眨眨眼,指指旁邊的國產機,“買那個,那個物美價廉。”

“這個好。”

“這個好。”

兩人在柜臺前僵持不下,售貨員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們。

雖然謝韻娓不差錢,不過她還是覺得,一個剛剛來到現代社會的古代“人”,連普通話還說不利索,用那么好的手機完全是浪費,她其實更想給他買個老年機。

不料,為了讓她快點付錢,阿離說了一句令人崩潰的話。他微微地轉頭,認真地說:“今天晚上,我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
呃!這句話令售貨員神情為之一振,眼中流露出八卦的狂熱和竊喜。

謝韻娓也意識到這句話產生了令人浮想聯翩的歧義,她的臉唰地紅了,想馬上扭頭走掉。

“你不許反悔,這只是一個交易。”阿離補充道。

少年,只是做做古琴老師,要不要說得這么曖昧,好嗎?謝韻娓覺得自己必須馬上走了,買一個手機,已丟盡了她的臉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打算轉身就走,不料阿離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目光含著祈求,像個鬧脾氣要糖吃的小孩子。

她扶額,嘆口氣,沖售貨員無奈擺手:“開票,開票。”

手機買好,打道回府。坐在出租車后座,謝韻娓忍不住打開了蛋糕盒。淡栗色的蛋糕,底色敦厚,點綴了水果,色彩繽紛,散發淡淡甜香,挑動味蕾。她等不及,剛伸手上去,就被阿離輕輕地拍掉:“你剛才說,這是我的。”

她驚呼:“可是你說不要,只要手機啊!”

“蛋糕,手機,都要。”他狡黠地笑笑,將蛋糕盒挪到了自己的膝蓋上。

兩人開始爭食。阿離沒見過世面,只知道選上面紅紅綠綠的水果,各種酸甜清脆,已經足夠美味了;謝韻娓暗笑,不動聲色地掰底下的蛋糕胚來吃,如此綿密細潤的口感,吃獨食才夠過癮。等阿離終于意識到錯失了真正的美味時,栗子蛋糕已被她吃去大半,只剩下小小一塊,他伸手去搶,認真地說:“少吃點,聽說你們這里女孩都減肥的。”

她才顧不了那么多,虎口奪食:“吃飽了才有力氣減。”

如此兩個回合,那塊蛋糕最終落入了阿離口中。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栗子蛋糕甜潤豐富的口感,心里叫悔不迭,這么好吃,早該下手的。

謝韻娓撇撇嘴,沒脾氣。

吃完蛋糕,阿離開始玩手機。

謝韻娓好心想教教他:“按那個,按那個。”

阿離頭也不抬:“我知道,貝妮教過我了。”

手機絕對是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。阿離一直沉浸在研究新手機的樂趣里,一路無話,直到回到家里,也沒有正眼看過一眼謝韻娓。她看著他全神貫注的樣子,預感自己的投資已打了水漂,還不如現在找音樂學院的古琴老師開開小灶來得靠譜。

于是,謝韻娓想去音樂學院繼續上她的古琴課,可剛剛抬步,阿離卻忽然抬起頭:“娓娓,該做飯了。”雖然剛才吃了太多水果,但并沒有吃飽。

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,謝韻娓站在原地沒動,猶豫了一下。

他又說:“吃完飯,我們該上課了。”

這才乖啊!還算這小子有點良心。她馬上轉憂為喜,特別諂媚地笑問:“老師,請問你想吃點什么?”

那人又低頭沉浸在手機里,敷衍地回答了一句:“隨便。”

謝韻娓屁顛屁顛地進了廚房。不一會兒,廚房蕩漾起飯菜的香味。

大廚的“隨便”餐,其實也不隨便。一些切成小丁的雞胸肉,半根胡蘿卜,一點青豆,一碗剩米飯,食材都是隨手拈來,本是快手炒飯,但隨手淋了一些冰箱里剩的肉湯,炒米飯也能滿口鮮。

謝大廚的炒米飯剛端上桌,轉個身去端湯的瞬間,阿離已瞬移到餐桌前,他舔舔嘴唇:“可以吃了嗎?”

她忙把湯和炒飯朝他面前推,親手奉上勺子:“你多吃點,才有力氣教學。”

湯只是一碗簡單的番茄蛋湯,但湯色清澈,一點浮沫也無,幾滴小磨香油金黃潤亮,被激發出奇香。他深深地嗅了嗅,露出無限滿足的表情。

他拿起了勺子,準備開動之前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把手機推向她:“把你的號碼輸進去。貝妮說,每個人都有一個號碼。”

屏幕上,顯示的是新建聯系人一欄,他已輸入了一個“娓娓”,但沒有電話號碼。

不知為什么,她望著屏幕一怔,心里微微一蕩,竟有些感動,做一個人手機通信錄里的第一個聯系人,原來竟是這樣一種略有甜蜜又奇妙的感覺。她的手機通信錄里,是以字母順序排行的。為了爸爸媽媽排行前列,她特意給他們分別取名“阿爸,阿媽”,他們是她最親的人。再就是為了讓帆哥哥的號碼也排行前列,她也特意給他取名阿帆。她忽然想,不知帆哥哥的手機通信錄里,她排在什么位置,是什么稱謂。

等她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,阿離面前的盤子和碗已經空了,他微微打了個嗝,問:“好了嗎?”

她哦了一聲,飛快地把自己的號碼輸進去,然后順手再給自己撥打過來,將阿離的號碼也存到自己手機里。輸入聯系人名字的時候,她猶豫了一下,輸了一個“阿離”。

她將手機還給他,自己起身收拾碗筷。剛一轉身,自己的手機響起來,她連忙去接,一看,是阿離的號碼,沒好氣地抬頭看看他。他正調皮而驚喜地笑:“響了,真的響了。”

她笑笑,沒有接,徑直走向廚房去洗碗,忽然聽到身后那人似自言自語道:“以后在外面丟了,你就會找到我了。”

被依戀被需要的感覺,原來如此微妙,仿佛心渦里滴入一滴雨,漾漾地暈開,微微迷醉。

晚餐完畢,阿離兌現承諾,一對一古琴強化班正式開課。謝韻娓端坐琴前,坐姿古典優雅,像模像樣,阿離坐在她身側,兩人離得很近,呼吸相聞。他也優雅地撫上琴弦,姿態從容,說:“我先示范一段,你注意聽。”

他呼吸微微,鼻息的熱氣噴薄在她的耳根。她忍不住扭頭看了看他。只見他目光專注,側顏俊美如刻,鼻梁高挺,臉部的輪廓硬朗又不失柔和,皮膚細膩得令女人嫉妒,他的手指骨骼分明,修長干凈,撫在琴弦上,像一陣微微的風。

秋夜沁涼,星群璀璨,如同有人在夜的胸口縱了火。她不自禁地盯著他出了神,從前她只覺得帆哥哥好看,現在才發現,原來男生還可以有另一種好看。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發燙起來。她口干舌燥,喉嚨干痛,如坐針氈,終于忍不住,噌地起身,沖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,又倒了一杯問他:“你要不要喝?”

誰知,古琴前,哪里還有老師的身影啊!那人已臥倒在沙發上,悠閑地擺弄手機去了。

一想到帆哥哥周末檢查作業,她又只好厚著臉皮求他:“老師,老師,請上座。”

“還記得《小貓釣魚》的故事嗎?這是對你三心二意的懲罰。”

謝韻娓撲哧笑了,一口水噴出來:“你還真是博覽群書啊?《小貓釣魚》都知道?”

阿離頭也不抬,一邊玩手機,一邊說:“我是學習型人才。”

“我也是學習型人才,老師,請上座。”謝韻娓做可愛狀、祈求狀、諂媚狀。

可是,什么狀也打動不了傲嬌的老師了,他說:“把我剛才彈的那段自己練練就好。”

謝韻娓只好自己在琴上練了一會兒,她的手法還很生疏,琴音雖清妙,彈出來卻總有些不協調的感覺,就像一個人在黑暗的夜里走路,深一腳,淺一腳地試探著,踩不實步子,找不到方向。三分鐘后,她懊惱地放棄了。本想再不恥下問,可是怕自己再心旌搖曳開小差,也只好作罷。

騙子!謝韻娓一邊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阿離不守信諾誤人子弟,一邊沮喪地回到自己房間。

一夜無事。第二天謝韻娓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要亂跑,才一人回了學校。

弦有所念人

弦有所念人

作者:清揚婉兮類型:現情狀態:連載中

考古系女生謝韻娓廚藝一流,愿望就是做一個賢妻良母,毫無音樂細胞的她,為博得男神的好感,硬著頭皮去學古琴,卻不料彈出了一個古裝美少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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